直击劳动节外劳问题(上篇):离乡背井挣一口饭 倾听外劳心声

分类:领域滚动 790赞 2020-07-26 338次浏览
直击劳动节外劳问题(上篇):离乡背井挣一口饭 倾听外劳心声

来到小贩中心,总有与你肤色不同的员工,口操你熟悉的福建话询问你要什幺饮料。你当下没太大的冲击,因为你已习惯了。有时,你甚至还会与相熟的他们开玩笑或打招呼。

又或,你乘搭巴士时遇上准备出门游玩的他们,当下你自然地将包包搂得更紧,也不愿与他们的目光交接,深怕他们对你做出不当的举动。再不,在某间大型商场遇见他们,你总是会以轻佻或歧视的眼光看着他们,心里嘀咕着为何他们也会来这种奢华的地方购物。

这里的“他们”,就是生活在这城市的外劳。在港台,他们都被称为移工,但在这里我们却称他们为“外劳”。这个5月1日,他们有话要说,您愿意聆听吗?

初来乍到 首次坐飞机,从此遭歧视

阿内森和帕托图都来自孟加拉,来到大马工作已经快7个月了。

回忆起当时为何前来大马工作时,阿内森语气低沉地表示,自己和帕托图都因为家乡从事农业根本无法养家糊口,所以一心想逃离。

没错,孟加拉的经济基础相当疲弱,根据世界银行在2012年的统计,该国的国内生产总值是1164亿美元,而人口则有1.5亿人口,是个低收入国家。

阿内森在亲友和中介的介绍下飞来槟城,当起建筑工人。

途中,他认识了前往同一目的地的帕托图。这是他俩第一次坐飞机,4小时行程后,他们从此却多了个歧视的称呼———“外劳”。

14人挤一间“房”

离开居住快30年的家乡,漂洋过海来到异国,他俩只是希望能赚更多钱,让家人能过得更好的日子。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来到槟城后,许多事都不是像他们所想像的。

帕托图表示,来到槟城后才发现自己所住的环境是那幺糟糕,14个人住在1200方尺的自制屋里,那种压迫感是无法形容的。

他说,家乡房子虽然简陋,但却充满了亲情和欢笑;而现在所住的屋子,除了基本卫生条件不佳,只充满了叹息和劳累。

就算屋友们都是同乡,但却各自充满了心事,郁郁寡欢。

言语不通被骂愚蠢

来到异乡,最苦恼莫过于如何用当地语言与当地人沟通,这也是阿内森和帕托图刚到此地的苦恼。

阿内森以一口不流利的国语表示,其他在这里逗留已久的同乡们都有教他俩一些简单的马来单字或词句,以解决沟通上的问题。

他咧嘴笑说,“工地的主管基本上也会用国语指挥我们做工,但有时候可能怕我们听不懂,就会比手划脚的告诉我们怎样做。”

他也承认,有时候还是因为不明白而被骂愚蠢等之类。

无论如何,眼见阿内森和帕托图如今能以简单的国语对话,中间想必吃了不少的苦。

无论如何,每当想起家人,两人还是咬紧牙根地度过每一天。

精打细算 微薄薪水省吃俭用

帕托图表示,自己与阿内森的薪水只不过约1100令吉,若扣掉了之前所欠下的中介费,每个月就只剩下850令吉。

850令吉如何度过30天,这考验着外劳们的经济数学题,尤其是帕托图其实会尽量存一半的薪水寄回家乡。换言之,其实帕托图很可能只有约500令吉来度过30天。

他也说,每星期只有周日能是休假,除了在周日会与其他同乡成群结队出门外,平常日子就不会出门了。这无疑也是为了省钱。

“我们几个人会一起买最便宜的食材,也会买最廉价的香烟。”

忍受病痛不敢缺勤

外劳其实最怕的不是工作艰辛,反之却是生病,无奈至极,却又讽刺得可以。

“不管是头痛还是肚子痛,我都会去上班,不然就没有钱了。”

“有人曾经受严重的伤,将近一个月不能上班,所以他那个月几乎没有薪水,我们也要去帮忙他。”

所幸,帕托图在工作上暂时还没遇过很大的伤害。

怕被解雇委曲求全

阿内森和帕托图都明白,虽然大家都不满工作辛苦,薪水又低,但不敢发声抗议,因为害怕被辞退和被遣返回国。

就此,他们宁可受尽委屈,也不敢发声。

在不公的政策下,他们只好忍气吞声。

遭受白眼 一个眼神与称呼 辛酸委屈上心头

台湾歌唱组合动力火车所演绎的《我吃得起苦》,歌词字里行间或已形容了这些背负梦想前来大马淘金的外劳在这里所面对的困难。

他们的苦,咬紧牙关就过去了,但是,最难受的,其实是你我的一个眼神,或一个称呼———“外劳”。

阿内森和帕托图在面对生活上的遭遇,或是会比我们想像得更糟糕。当被询及面对了什幺困难,两人均面有难色,似乎不愿意告诉记者他们的处境。

而在告诉记者前,两人也以自己的语言交谈了一会儿。过了不久,阿内森才缓缓开始说了两人的辛酸。

他说,只要两人和其他同乡一起出门时,不管是在巴士上还是走在街上,都深深感受到本地人对他们的歧视与白眼。

“警察也常拦截我们,检查我们的证件,我们动作慢了些,就会被大声呼喝,他们的动作有时候也会粗鲁。”

被误解感觉“不受欢迎”

一般上,我们都不敢去购物商场,因为里面的人都似乎不太欢迎我们,也认定我们会偷东西。所以我们都会在休假时找一个地方聚集,买东西也只去宿舍附近的杂货店。”

说完这些,阿内森便不愿再说了,而脸上也似乎在回忆自己在这里的不公对待。而在旁的帕托图也托着下巴一起沉思。

归乡日近 难掩喜色

确实,在这城市里,许多大型发展工程计划都必须依赖外劳们的劳力付出,但多数的本地人似乎却厌恶这些霸占城市的“外来者”。

结束访问前,知道阿内森和帕托图的工作合约为1年,而距离要回家的日子越来越靠近,而两人谈到这问题时都脸露喜色。

帕托图说,自己现在已经在倒数回家的日子了,也希望能快点看到家人。阿内森也直言,这里的环境虽好,也能赚很多钱,但始终比不上自己的国家。

“我不是这里的人(大马公民),还是很不习惯这里的生活,也不想被人讨厌。”

回家,总是每个外劳的梦想。的确,家始终是最温暖的地方。